凡煙小說

(6)作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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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6)作對

“菠蘿分區重工業,那的人排外還野蠻,暴力只會加劇沖突,沒必要。”時危按下傑森的手,冷靜道。

五角星公司送進菠蘿分區的紅酒運輸路線被洩露,被當地人直接攔截了一批,據說攔下來時,車上的酒頃刻間被搶光。

傑森顯然比時危更加惱怒,他嗓音冰冷道:“損失了一批,就會損失第二批,這是我們開辟新分區的機會,我不允許任何人阻攔。”

他想帶人直接殺進菠蘿分區,以暴力的方式將對方打服,好占領市場,但時危不這麽想。

她不想讓公司再被卷進什麽暴力事件,於是寬慰道:“我們的酒,是被搶光的,不是被砸爛的,這說明什麽?即使那的人排斥我們,但他們不排斥物品。”

傑森擡眼,目光銳利:“你想說什麽?”

“換一種運輸方式。既然他們不歡迎我們的人,那就讓他們自己人來進貨,我可以讓利,但是他們要自己承擔運輸風險,到時候被搶的受損失的,也是他們自己分區。”

聽到讓利,傑森眉眼緊擰,時危搶在他之前開口:“當初談的價格已經壓縮了晴田的利潤,現在給點甜頭他們只會咬得更緊。等市場打開了,我們自己過去建酒莊,到時候就可以把他們一腳踢開。”

規劃送到眼前,傑森能通過這只言片語預見到未來光明的前途,不禁輕勾嘴角。

“好,時危,你想得很好。”

時久躺在一堆被咬碎的棉花中,他的手腳依然被拷住,但是起碼有游戲機可以玩。

時危真的替他準備了房間,只不過門和窗戶加裝了鐵欄焊死,唯一能出去的鑰匙在時危手上。

這是他這周咬壞的第三張床墊,昨天剛搬來,今天就成了爛棉花。

不僅如此,衣櫃的門也被他劃出了無數道抓痕,把手更是被一口咬下。

環顧一圈,整個房間一片淩亂,他很期待看見時危的表情,最壞不過是被關到地下室,但他根本不怕。

游戲贏了一把又一把,最後是一路贏到底,直接打通關。

“耶!垃圾,想為難老子。”

他剛要歡呼,動作一大直接把自己弄得四腳朝天滾下了床,還吃到一嘴棉花。

“呸呸呸!”

呸了幾口,他猛然發覺現在已經將近兩點了,那女人還沒回來。

怎麽回事?

難道被仇家幹掉了?

他開朗了一瞬,但是又立馬想到,她要是被幹掉了就沒人放他出來,給他做飯吃了。

一想到那女人做的飯,他就吐了舌頭。

難吃得要命,那肉又苦又老,還不如餓死他。

這時,窗外有車聲。

他爬到飄窗那,使勁朝下觀望,隱約看見一個人影,一瘸一拐朝裏走。

時危扭著脖子,提著飯盒回家。

她和晴田的人談了一下午,又被傑森拉著去應酬,直到現在。

一天了,家裏的狗還等著吃飯呢。

不得不說,有只寵物在家裏,真的給了人回家的動力,還有了開竈火的動力。

她熱了一遍帶回來的菜,端上二樓,緊接著就看見了那棉花紛飛的房間。

時久趴在棉花堆裏,緊緊盯著時危,不想錯過她臉上的每一絲精彩。

“不喜歡這個床墊嗎?”她淡淡問。

“不喜歡啊,你換下一個,我也不喜歡。”

她嘆了口氣:“餓了嗎?先吃飯。”

開了門,她一踏進房間時久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,他忍不住皺鼻後退:“難聞死了。”

她頓了一步,低頭聞了聞,解釋道:“應酬,不得不喝。”

說完,放下餐盤她就出去了。

時久沒從她臉上看見什麽憤怒,甚至連煩躁都沒有。

不對,這不對!

她不應該這麽平靜,他都破壞這麽多東西了,她不可能不生氣,不可能一點情緒都沒有,這不正常。

不公平!

失望,他感到十足的失望,對自己的破壞力極其不滿意,不滿意又生出了煩躁。

最後情緒大的竟然是他自己!憑什麽只有他有情緒?

這不公平!

時危擦著頭發打著哈欠,今天著實晚了,明天一大早還要去公司談判,得立馬去睡了。

啊,小狗好像沒地方睡了。

疲憊的時候腿更加無力,她吃力地拖著步子到小狗房前,直接被小狗震驚到合不攏嘴。

小狗坐在鐵門內,一邊哭一邊吃飯。

她蹲下身,輕問:“寶貝怎麽哭了?”

時久癟著嘴,抽抽搭搭,淚珠子都滴到了碗裏。

“這肉......太好吃了......”

“......”

“我好久沒吃到這麽有滋味的肉了......”

“......”

時危抿著唇,有些不悅:“我平常做的東西有那麽難吃嗎?”

“你那米飯,一天爛一天硬,還有那個菜葉子,我不喜歡吃你非得讓我吃,還沒油水,我怎麽吃得下?”

“你前天煮的那個牛肉我都不想說,你自己都不愛吃,還讓我吃,我不想吃你又要逼我吃!我說我會做飯,你又不讓我碰刀,一到做飯就拴著我!”

“就算我自甘墮落,也沒你這樣養寵物的,虐待我還差不多!不僅虐待我還不讓我跑!嗚嗚......”

不問還好,一問時久就憋不住了,眼淚滴滴答答,他說得越多,時危面子上越掛不住。

“好了好了,別說了。”

雖然一年到頭也不開火幾回,但是她的廚藝應該不至於這麽差吧?

眼淚竟然是比撒嬌更有用的武器,看著小狗哭紅的眼,時危竟然有些心軟。

她打開鐵門,給小狗抹了眼淚:“別哭了,很快就不用戴這些了。”

時久眼睛一亮:“怎麽,你終於煩了我了?要放了我?”

聽到他的話,時危手一頓,看著他升起期盼的目光,心中的不悅漸漸放大。

擡起他的臉,她笑了聲:“寶貝,忘了第一天我告訴你的話嗎?”

她雖然在笑,可笑意不達眼底,時久楞楞問:“哪句?”

時危揉了揉他的臉:“我就是你的規矩,所以,有些話不必開口,明白嗎?”

時久張開了唇,又垂下了嘴角,委屈:“知道了,狗狗知道錯了,主人別生氣。”

他又在演戲,這張清純無害的臉演起這種可憐戲碼真是很值得欣賞的畫面,光是對著她一個人演,用心演,就足夠讓她消氣。

她緩了語氣:“所有房間的床墊都被你咬爛了,你怎麽睡?想去地下室?”

“別!狗狗知道錯了!”時久抱住了她的腿,仰起頭請求:“我睡沙發。”

“然後砸窗戶逃跑嗎,寶貝?”

“不是!誒!慢點!”

時危勾著他的項圈,時久只能彎腰被她牽著快步跟上。

他被甩到了時危的床上,頓時心中一喜。

要是能趁她睡著,他對著她的脖子就是一口,到時候誰管她做飯難不難吃,去地底下吃去吧!

嘴角隱隱抽動,惡毒的心思又寫在了臉上。

時危搖了搖頭,拿來毛巾給他簡單擦了擦,問:“想用什麽形態睡?”

“別啊主人,那針很痛,狗狗很怕痛的。”

時久討好地在她身上蹭了蹭,但她現在不吃這套。

“選不出來的話......”

“我選!就這樣吧,讓我用人的樣子睡。增強劑的藥效還沒過呢,我變不回去。”

時危挑眉,看他真摯的目光,點了點頭,從抽屜中取出金屬橫棍。

時久當即變了臉色,訕笑著後退:“我又不咬你,別、別給我戴!”

她捏開小狗的嘴,將金屬棍橫在他牙間,在他腦後扣緊,最大程度上保證小狗沒有一絲威脅。

關燈,睡覺。

時久有幸分到了被子的一角。

他又想到了,趁著這女人睡著,他用枕頭悶死她!

悄摸蛹到她身旁,一股酒味,但是呼吸均勻,應當是已經睡過去了。

他摸到枕頭,輕輕坐起,而後猛地按在時危臉上,用力捂住她的臉。

“哼哼哼哼哼。”

手下的人開始掙紮,他悶笑起來,對即將到來的自由開始憧憬。

他就說,想讓他做寵物,下輩子吧!

撕拉

手下忽然失了力,時久頓時失去平衡往前傾,腦袋重重撞在床頭。

“嗚——”

他痛呼一聲,彎腰蜷縮。

燈亮,時危虛握著匕首坐起,而那個用來悶死她的枕頭已經四分五裂,內膽白花花碎在她身上。

她有病吧,誰沒事在枕頭下面藏匕首?

又不是幹他這行的,這麽警惕幹嘛!

這下完了,這個計劃失敗了。

時危抿著唇,對於自己的睡眠被打擾這一點很不滿,她輕輕轉著匕首,想著要怎麽處罰這只不聽話的小狗。

他縮在一角,對上她的目光,淚眼汪汪,神情懼怕,還瑟瑟發抖,將恐懼演得淋漓盡致。

越過時久,她忽然記起,曾經她被仇家找上門,對方看她是個小姑娘便只是嚇唬她,逼問傑森的下落,而她也是如小狗一般,裝可憐掉眼淚,騙得他們團團轉。

他們也沒想到,小姑娘手裏,也是有刀的。

被束縛成這樣,還在想辦法殺她,真是頑強的生命力啊。

就是不太聰明,她笑了聲:“笨蛋。”

時久皺起了眉眼,頭皮發麻。

這死女人在笑什麽啊,還笑得這麽瘆人,罵他笨又是幾個意思?

他怕時危扇他,挪遠了幾步但是被她拽著鐵鏈重新躺下,還被她抱在懷裏。

又一次關燈,睡覺。

該死,這樣他一點機會都沒有了,翻個身就要被她發現。

死女人還摸著他的頭頂,鼻息離得太近了,他聞到一股酒味。

難聞難聞難聞!

他想翻身遠離但被時危拍了一腦袋。

黑暗中,身後傳來困倦的嗓音:“好了,別鬧了,等東西到了,就不拷著你了,到時候想吃什麽,你自己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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